逍遥酒剑仙第123章 残存之人
张雨和袁远飞奔过去,直接掠过周泰身旁,冲入宗门之内。周泰迈动的步伐顿住了,眼眸之中闪过一缕幽寒,颇为不满,看向二人。
张雨和袁远各自站在一具尸体面前,身体不断的颤抖,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尸体。他们双膝无力的跪倒在尸体面前,十根指头不断的颤抖,慢慢的摸向那人的脸庞。
一片冰冷僵硬的触感,他们的手抚摸着逝者的面孔,身体颤抖止都止不住。泪水如同断了线的串珠,滴落在那冰冷的脸颊之上,模糊了视线。
“二师姐,我回来了,二师姐。”张雨怀抱着一个女子,声音颤抖,却又故作温柔。咧开嘴笑着,笑容却是那般苦涩。
“二师姐,你醒一醒啊。”张雨苦苦的哀求道,只可惜怀中那具冰冷的尸体再也不会动弹。记忆中那个一向温柔待人的师姐,如今倒在地上,面容扭曲,流露着恐惧,憎恶和无力,他们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,让张雨觉得钻心的痛苦。
“求求你,醒一醒,别睡了,我....二师姐....你醒醒.....睁开眼,好不好?”张雨哭的很无助,由苦苦哀求变为撕心裂肺的吼叫,回响在空荡的宗门之内。
“小师弟”袁远看着这具尸体,一张稚嫩的面孔,死相也是很难堪,尤为惊恐,伤口处血迹斑斑。但是袁远视若无睹,抱着他小巧的身子,柔声说道:“小师弟,师兄回来了,你不是要听师兄讲故事吗,师兄经历了许多光怪陆离的事情,要慢慢说给你听,你应该很高兴吧!”
“你看看,这是师兄给你带回来的灵药。”袁远眼底满是泪水,慌忙从腰间掏出一壶瓷瓶,里面满是丹药,举在他的面前,故意晃了晃。
“对了,你不是说想吃糖葫芦吗!知道你馋嘴,师兄特意给你带来几串回来,你看!”袁远撕开身后的行囊,狼狈的趴在地上,颤颤巍巍的从包裹最深处掏出几串糖葫芦,献宝似的放在暗淡无光的眼睛面前。
“小师弟,起来了,吃糖葫芦了,可甜了!”袁远掰开小师弟紧紧攥着的手,把手中的糖葫芦塞在他手里,哭笑着说道:“你快尝尝,师兄尝过了,可好吃了。”袁远语气颤抖,哽咽打趣道:“还是这样顽皮,你要是再不吃,师兄可就给其他师弟了,其他人可不会.......”袁远再也说出话,抬起头,前面是一片尸山血海,再也没有人会走过来,争夺这几串诱人的糖葫芦了。
袁远泪水决堤,慌忙用手臂擦拭,不经意的松开手。那僵硬的手没有把住糖葫芦,几串糖葫芦滚落在地上,沾满了灰尘和鲜血,幼小的手臂也生生的掉落在地上。
袁远闭上眼睛,额头抵着那冰冷的肌肤,将那稚嫩的孩子,埋入怀中,不断的哭泣着。
天空灰暗尘蒙,幽静的山门之中,两个无力的身影跪倒在地上。面前是一片堆积的尸体,空阔的山林间,只回荡着两人撕心裂肺般的痛哭。
忽然袁远慢慢的放下怀中的尸体,一把抹去泪水,眼底满是恨意。拿着长剑,朝着周泰的背影走过去,悍然不畏。
“站住!”袁远对着周泰,毫不犹豫的吼叫道。
“啪嗒。”慢慢远离而去的周泰,顿住脚步,眼中浮现一抹怒色。周泰转过身来,面色幽寒,睥睨着袁远
。
“是你下的手?”袁远对着面色狰狞,丝毫没有畏惧之情,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怒吼道。
“快说!”看见周泰不为所动,袁远怒然,右手一把拔出长剑,剑尖直指周泰。
“你找死!”周泰勃然大怒,被一个锻体境界的小子用剑指着,让他如何能忍受。金丹的气势陡然爆发出来,一股强悍的气势笼罩着袁远,压的他头颅不断的低垂。
袁远如同鲲鹏面前的蜉蝣,额头之上经脉毕露,面色通红,紧咬着牙关,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。袁远饱含凶性的目光看向不动如山的周泰,心中浮现一抹屈辱,他是蜉蝣,没有撼动天地的力量,他的躯体被那股强悍的气势压得咯咯作响,只要一个松懈,便会趴在地上。
“啊!”袁远握紧手臂,挣扎着,顽强抵抗着,艰难的挺直一丝脊背。
“袁远!”张雨发现不对劲,连忙大呼道。他放下怀中之人,拔出长刀,就朝着袁远救来。一个侍卫突然拦在张雨面前,张雨心急如焚,癫狂以命搏命的攻击也无法撼动面前之人。
“噗!”袁远背上的气势突然一沉,他再也撑不住,一口鲜血吐出。
“袁远,噗!”张雨看见袁远被压倒在地上,心中慌乱无比,被侍卫一拳随意拍飞出去,倒在地上,痛苦的看向袁远,焦急万分,刚欲动弹,几口鲜血便吐出。
袁远被压倒在地上,如同背负着一座大山,凶悍却又无力的目光,对上周泰高高在上的身影,漠视的眼眸,唯有紧紧的握着自己的长剑,不断的挣扎着。
周泰看了看两人,慢慢的抬起手,射出两道法力。看着那耀眼的雷法,两人露出凄惨的眼眸,无力的闭上眼睛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眼看着两人就要被射杀,周泰突然抬起头,很是戒备。一道鬼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袁远面前,黑色的剑光闪烁,射出两道凌厉的剑气,将那两道法力灭去。
周泰眼神凝重,看着面前之人,沉默不言。侍卫们则是戒备的看着那道身影,刚欲出手,却被周泰制止了。
袁远睁开眼睛,泪水模糊的视线中,一道熟悉的背影挡在二人面前。袁远呆若木鸡,就连张雨也是不言不语,视线停留在那道宽阔的背影上。
“周家主,真巧啊。”王轩看着周泰,不冷不淡的问候道,随后瞥了瞥身后的地上的两道身影,接着说道:“和两个不懂事的锻体小辈置气,有损周家主的威名。他们若有什么冒犯的地方,我便替他们向周家主赔罪,此事,可否给我个面子?”
周泰与王轩对视着,王轩丝毫不退怯,眼眸炯炯有神,仿佛吃定了周泰。片刻之后,周泰脸色铁青,冷哼了一声,“既然道友都开口了,本尊也要给道友这个面子!”
“走。”周泰转过身去,带着人离开山门。
“站.....”袁远看着周泰远去的背影,面容焦急,急忙撑起身子,要拦住他们。张雨也支撑着伤体,欲站起来。
“不是他们做的。”一道复杂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。袁远和张雨怔住了身子,扭过脑袋,看向王轩。只见王轩扫过漫山遍野的尸体,脸色沉闷阴郁,眼中闪烁着悲痛和惋惜,开口说道:“他们是被邪修所杀,周泰应当与此事无关。”
袁远和张雨怅然若失,一腔的怒火和悲愤无处发泄,只觉得心间很是痛苦。两人咬着牙,忍受着伤势的痛苦,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。嘴角溢出的鲜血还沾染在衣衫和肌肤之上,血腥之味充斥着唇齿和鼻息之间,眼眸中充斥着一股苍凉和绝望,面容悲戚。他们呆呆的站立在原地,看着那成片的尸体,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,往昔的一幕幕回忆在脑海之中,泪珠不断的滑落。
王轩将一切看在眼底,面色凝重,双手慢慢的握拳,难以遏制的怒然。无论是往日里顽皮的袁远,还是稳重开朗的张雨,两人具都被绝望笼罩着,面如死灰,眼眸暗淡如同失去了光色,让人很是心痛。
北风呼啸,吹动三人的发丝,阴霾的天际乌云密布,一朵晶莹剔透的雪白之物随风飘零,王轩抬起头来,天空之下越来越多的斑点飞舞零落,落在王轩的手心,一片冰冷。
下雪了,天空之上下起了雪花,随着北风不断的狂舞,最后落在地上,慢慢的堆积。王轩转过头,看向二人,脸上复现一抹忧虑之色。
二人站在尸体面前,一动不动,只有泪水不断的夺眶而出,冰冷的雪花无论如何飘落在二人的脸上,他们都无动于衷。
“还.......”王轩刚欲开口规劝二人,却被背后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给打断了。王轩转过头去,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“安兰仙子”
“宁公子.”
来者真是于王轩有恩的那位女子——安兰。看见安兰的瞬间,王轩先是疑惑了片刻,随后便相通了,倒是安兰,见到王轩于此,颇为惊讶。
“安兰仙子应当是为了这桩惨案和那作恶多端的邪修而来的吧?”王轩问道。
“不错,倒是宁公子,你为何会在此地?”安兰明媚的眼眸中浮现一抹惨痛和悲伤,看着那成堆的尸山,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难不成这些罹难之人和宁公子有旧?”
王轩眼眸深处浮现一抹悲色,看向那两个微微颤抖的背影,默不作声。安兰顺着王轩的视线看去,不免心酸,叹了一口气。
雪越来越大,落在地上的那些尸体慢慢的掩埋,黑暗的夜空无边无际,北风呼啸,如同一头洪水猛兽,散发着危险而暴戾的气息。
袁远和张雨久久的不动弹,白雪落满了二人的肩头,仿佛两个木桩。安兰看向二人,眼底带着悲痛和焦急之色。王轩突然迈动步伐,走到二人身旁,看着这两个少年,开口道:“人已死,还是让他们入土为安为好。”
两人听见王轩的声音,这才有了些许动静,抬起头,早已晕红的双眼看向王轩,看着王轩一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眸,却又是那般坚定不移。
“入土为安,让他们最后一丝魂魄,得到安宁。”王轩看着二人,沉声说道。
两人看向那堆尸体,身体不断的开始颤抖,最后蜷缩弯曲,无力的跪倒在那堆尸体面前,抽泣之声慢慢变大,十指深深的插在泥土之中,泪水不断的滴落在雪花之上。
漆黑的夜笼罩着一切,寒风呼啸,空荡的山谷之中,只听见两道撕心裂肺却又无助的惨厉嚎哭回荡,冰凉剔透的雪花也从未停止飘落。
夜,为之泣然。